车门被重重合上，男人还想再劝说几句，却是被矮自己一个的女人狠狠瞪了回去，有些恼怒自己的大哥权威被挑战，半长着嘴意开，可还未有所行动就看到副驾驶的纪生正冷着看他，如同看蝼蚁一般，带着和他的年龄极度不符压迫。

纪生坐副驾驶，系着安全带，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目视前方正襟危坐的模样，纪汀坐后，车窗闭，正好奇打量一旁的折叠椅，故而男人并不需要担心自己言语的恰当与否。

折叠椅搬下来有费劲，纪然在凹凸不平的地面踉跄了两下，才稳住形，幸好公寓新安了电梯，不然四楼的度对于椅来说不算矮。

是错觉吧。中年男人挠着半秃的后脑勺，觉得最近或许压力太大，思索片刻，预约了下周的全检。

从舅舅家接回来的纪汀开朗依旧，看不半分悲伤的情绪，虽然在父母双亡没过多久就可以这样的笑容在旁人中有些冷血的意味，不过小孩的情绪像夏天的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纪然没在意，笑着接过扑到自己怀里的男孩。

推椅三个字没说，不论对纪生还是纪汀，这都是一个残酷的事实，哪怕只是通知，纪然也到抱歉。

先前为了方便工作，纪然平常都是住教师公寓，这栋房也一直闲置，陡然被开了门，能用来迎接主人的只有四下飘散的灰尘与隐隐约约的霉味。

个安排，上缠满绷带，动弹不得，只能在被窝下偷偷拿手指扣着被包扎好的伤，氧气罩上凝浅浅的雾。

“怎么了，空气不好吗？也是。这样，你先带着弟弟去楼下坛坐坐，姑妈搞好卫生再喊你们上来。”

“纪汀，帮你哥……”

纪然摸了摸左边袋，又扭着摸了摸右边袋，终于摸一张皱的五十，纪生的手心。五十元，在当时算得上一笔款，尤其是对一个十四岁的孩来说。

男人被这个神钉在原地，再眨眨，就看到自己的侄正隔着车窗带着乖巧的笑容和自己挥手说再见。

“姑妈。”

纪然站起来活动一下麻木的双，窗外有着零星的光亮，医院的玻璃上因呼气的温差而凝浅浅的雾，珠支撑不住顺着玻璃落下，像是落下了一滴泪。

纪生穿着不太合的黑长，发因为手术需要被剃成光，现下刚长茸茸的一层板寸，看着凶，却是显得眉目更为清秀。纪然看了看一脸乖巧地把手放在膝盖上的纪生，没说什么，导航的电音响起，窗外风景陌生，这是一条全新的，纪生从未踏足过的路。

楼下有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散发着的香气，橱窗里的巧克力糕像块磁铁，纪汀迈不动步，纪生则是自顾自往前着椅，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弟弟的影落在后，却是放慢动作等对方跟上，

院后纪生和纪汀两兄弟计划收拾简单的行李便直接住纪然的房，九十多平的两室一厅，还在还贷款，买下的时候湖城的房价还不，算是幸运的。

“咳。”纪生没忍住，憋着音量咳嗽一声，却还是被姑妈听见。

纪然的房买在湖城一中附近，当初前景看好，价格也炒得，现在却是不值钱，不过也算个家，有个落脚的地。

“放心，我知自己在什么。”

手搭在门把手上，还未开门，舅舅先一步开，自认满是好意：“你想清楚了？这可是两个拖油瓶，尤其大的还……就算是为了房把人养到大也不是什么容易活，万一还是养了两个白狼，到时候什么都捞不到。”

事实上纪汀刚刚长到椅，也不能指望能帮他哥多少，能安安静静跟在后就已是万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