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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元纸钞攥在手里,变得潮湿柔软。
“纪汀,你在这里乖乖坐着,等我一下。”
花坛旁边围了一圈人,小区里老年人本来就少,能凑上这么一堆象棋爱好者实属不易,战况焦灼,估摸着已经下了许久,连周围的看客都劝说:“老李,要不算了。”
“不行,我就不信。”
“爷爷,可以让我试试吗?”
周遭的人给纪潮生的轮椅挪了个空地出来方便他观战,他以前玩的都是国际象棋一类的,象棋知识是四分钟前问旁人知道的,又盯着棋盘看了十来分钟,终于开口。
“你个小娃娃,别捣乱,作业写完了?”
“我帮你打败他,你给我十一元,我输了,给你五十。”纪潮生摊开手,给对方看自己的五十元巨款。
“呦,你个小娃娃,会下吗?别到时候输了五十哭鼻子。”
“可以还是不可以?”
“你家里人呢?”
“可以还是不可以。”
纪潮生执着地重复自己的问句。
“来嘛,让你个小娃娃来试试,输了不要哭鼻子。”
十一元刚好可以买下一个巧克力蛋糕,那会儿的蛋糕是新鲜事物,价格也新鲜,十一元已经可以买下一大碗牛肉面。
老人家看着自己口中的死局被个坐着轮椅的小男孩破了,虽说过程不易,但是结局摆在那,震惊之余不忘兑现诺言,零散的现金不够,本想直接给张二十纸钞,被对方拒绝,只得朝旁人借了枚硬币。
“小孩,你叫啥?常来玩。”
“谢谢爷爷,不了。”
掀起一小片喧嚣的轮椅已经远离人群,朝着来时那家蛋糕店驶去。
纪潮生递过手里的两张纸币,纪汀则踮着脚递上一枚老旧的硬币,售货员笑容甜美,巧克力蛋糕放在透明的包装里头,兄弟俩没要手提袋,捧着那盒蛋糕寻了块无人的石桌。
拆开来纪潮生才意识到自己忘了拿叉子,盯着那块奶油厚重的巧克力蛋糕,纪汀的手已经不安分地靠近,被哥哥重重拍了下手背用以阻止:“手脏。”
十岁的纪汀手小,带点肉,摸不到骨头一样,先前蹲在草地上等哥哥下象棋的时候,无聊,只能碾蚂蚁玩,一碾一个准,手指头沾着泥,指甲缝里都藏着死蚂蚁的尸体,黑乎乎的。碾完蚂蚁又觉得无趣,开始挖石头,表面粗糙的石头藏着污泥,将手心也变得脏兮兮的。
“想吃。”被阻止的纪汀更加委屈,声音在哥哥变差的脸色下头越变越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