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墨之摇了摇头。他顺着江离城扶着他的力道重新躺回了床上，半张脸埋进被窝里：“对不起江老师，大年初一还这么麻烦你。”

“没关系，反正我是一个人过年。”江离城帮颜墨之整理了一下床褥，温柔地望着颜墨之。颜墨之瞧着江离城的眉眼，心想，果然是江老师啊，都不会多问他一句为什么也是一个人过年。

江离城一直都是这样，总是能察觉到他那些不愿意吐露的心思，包容他的脆弱，让他忍不住想要依靠。他缩在被子里咳了两声，正想说什么，却被枕边突然震动起来的手机吓得差点跳起来。

他惊魂未定地望了江离城一眼，压根不知道自己的眼神跟请求主人同意的小动物没什么两样。江离城努力压下唇角的笑意：“你的手机刚刚也响过很多次，我没有仔细看，只是帮你按掉了。我去给你添杯水。”

说着，江离城起身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他是在给颜墨之回电话的空间。

颜墨之傻傻地盯着门，好半天才把视线转回了自己的手机屏幕。刚才打来的电话已经不知不觉被挂断了。

能在大年初一的白天给他发消息的人不多，他逃避性地先点开了封晟极的对话框，他给颜墨之发了他正在拼的乐高。颜墨之笑了一下，回复了一个大拇指的表情包。

他看到了唐上冬给他的消息，询问需不需要来看他。颜墨之有些害怕唐上冬过来，连忙打字：“不用了，只是小感冒而已。你好好过年。”让比自己小五岁的人大年初一跑过来照顾自己，这算什么啊。

那他哥哥呢？颜墨之叹了口气，还没来得及看唐见月的消息，电话便再次响了起来。他颤了颤，果然来电显示的正是他想着的那个人。

颜墨之发着呆，盯着那大大的“见月”两个字。他存任何人的电话都存的全名，就连自己的父母跟唐上冬也不例外，唯独唐见月，他去除了姓氏，保留了一个暧昧的称呼。就好像是给自己的心留下的余地似的。

他看着唐见月再一次挂断了电话，缓慢地点进了跟唐见月的聊天框。他看到了唐见月慰问他的言语，也看到唐见月那仿佛撒娇的抱抱。

他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手指缓慢移动打道：“抱歉，嗓子太哑了，就没有接。”

“太好了。”唐见月回复得很快，“我以为你生我气了。”

……能生什么气呢？他有什么资格因为唐见月不优先接他的电话而生气。

被偏爱的人真的很残忍。颜墨之觉得脑袋晕乎乎的，他随意给唐见月回复了个表情，也不管唐见月在那边怎么关心他的病情，就把手机调到了静音、塞到枕头底下，让整个世界彻底安静下来。

江离城重新走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颜墨之像只小鸵鸟一样把头埋在枕头里的场景。他忍不住笑了起来，坐到颜墨之身边把他的头解救出来：“你还在生病，这样对身体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