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天就是正月初一，新年伊始，万象更新。

昨夜两人胡闹得晚了些，偏黎瑾瑜睡得浅，早早又被院子里的动静吵醒了。

他分神听着，仿佛是听雨带着府里的人候在外tou，等着闻江晨起后拜年拿赏钱。

昨儿永安郡王幸的毕竟是个舞姬，今一早却是自己在卧房里，这怎么也说不过去。黎瑾瑜原想着自己先起了，正好从暗门到书房里避一避，先悄声回摄政王府，过会儿再正经来同闻江拜年。

只是昨夜里叫闻江折腾得太狠，他浑shen酸疼，使不上力气，好容易才跪坐起来。

动静不小，闻江叫他闹醒了，困得睁不开yan，懒洋洋地把黎瑾瑜扯回衾被里:“折腾什么……再睡会儿。”

平日里睡到几时都不打jin，可今儿是大年初一，黎瑾瑜分神听着卧房外的动静，小声提醒他:“听雨在外tou呢，我先躲一躲。”

什么就躲一躲，听着跟偷了人似的。

闻江还没太睡醒，混混沌沌地自觉已同他过了明路，反倒不觉羞臊，只是惦记着在人前要放尊重些，松手叫他先去穿衣裳。

那件红纱的外袍早被撕扯得不成样子，又混着沾了些黏腻白浊，早被扔到了一边，这会儿再穿更不合适。

黎瑾瑜倒有几件衣裳在这，可都是秋日的长衫，这时节薄了些。闻江好心给他指了箱橱:“穿我的罢，正巧新年zuo了几shen，前日刚送来。”

黎瑾瑜其实更想蹭他一件旧衣裳穿，翻了一tao银红se的缎面长袍chu来。

这样艳丽的颜se黎瑾瑜穿得极少，为数不多的几次都伴着一场yin靡的情事。闻江看得耳热，晨起时的尴尬不容分说地ting立，好在还有衾被遮掩着，不至于当着人的面一柱擎天。

他算是彻底醒了盹，羞臊后知后觉地泛上来几分，不大好意思地咳了一声:“你换一件……别穿红的。”

黎瑾瑜眨眨yan，故意穿着这shen扶着腰走过去，一副懵懂模样:“夫君不喜huan么？”

……这就是成心的了。

闻江臊得不肯理会他，故作不耐地在他pigu上扇了一ba掌:“废什么话，让你换就换。”

tunrou上伤得实在不轻，黎瑾瑜吃痛，还没太适应他这说动手就动手的行径，捂着pigu撇撇嘴:“夫君好凶，一句话都不许我说了。”

换件衣服容易，不穿红的多少有些难为人。许是从前总穿些se沉灰调的穿腻了，秋冬这两季闻江zuo衣裳总挑些格外张扬的料子，翻过一遍都是些大红大紫的满绣缎面，格外hua哨。

黎瑾瑜仔细挑chu来一件月白se的里衬，又搭了件青金石的长衫，捻过上tou金线绣的团云纹络，同闻江笑dao:“要我说，这se的缎面，叫他们用原se的线掺银线绣个暗纹，倒比金线绣chu来的好些。年前gong里赏了些云锦，我记着正巧有一匹青金石的，不如叫绣娘裁件衣裳？”

闻江新zuo的衣裳早被母亲和姐姐一致嫌弃了许多回，只是平日里不大支使得动南安王府的针线房，就没再特意另zuo。

他已觉chu来自己挑的hua样多半不算雅致——至少是入不得母亲的yan，索xing也懒得费心，黎瑾瑜愿意替自己置办自然更好:“随你吧，zuo什么我穿什么。往后母亲再嫌，我只叫你去分辩。”

黎瑾瑜笑着应了，替他搭了tao衣裳拿到塌上:“起了罢，一会儿不是还要去祠塔祭祖么？”

各chu1封地王逢年节都要来京共宴，先帝念其难奉祠堂，特地在京郊建了座祠塔，许各家异姓王在塔内遥祭先祖。

本是聊胜于无的香火，这几年竟还叫人分chu了主次先后来。南安王从前见罪了黎相一派，这些年从来排在最末，今年却有永安郡王在摄政王跟前得了脸面，内务府见风使舵，早早将晋南一脉的祭祠摆在了tou一个。

闻江本就怠懒着不肯起，一听这话更烦了:“大年下的，我见了他们就不痛快。”

他不大高兴地抱怨了一句，可也知dao躲不过去，叫黎瑾瑜服侍着穿了衣裳:“你也早些回府罢，别误了事。”

黎瑾瑜摇tou，半开玩笑dao:“我是打石toufeng儿里蹦chu来的，府里连祠堂都没有，用不着祭祖。”

……这叫什么话。

黎瑾瑜无所谓地耸耸肩:“我同……父亲，政见不合，在官场上早如仇家一般。况且我又是这等不yin不yang的shen子，自来不受待见，如今去祭他，反倒搅了灵前清净，不如不去。”

这话说得真假参半。

政见不合是真，不受待见也不假，只是黎母生产之后从来瞒得好，黎瑾瑜年岁大了也知dao轻重，从没叫生父知晓自己shen上的异chu1——否则只怕早早就被清理了门hu，也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