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闹了好一会儿，听雨才带着人先散了，各去当差。黎瑾瑜实在坐不住，好容易等到最后一个人了屋，扶着床站了起来。

闻江只当没听见，盥洗后叫人收拾了，扯着黎瑾瑜一同坐在了床榻上。

好在黎相已逝，牌位多担几份无中生有的罪责也不致夜半喊冤。

不用想也知，方才黎瑾瑜坐得究竟有多煎熬。

黎瑾瑜喜滋滋地，唤人来服侍盥洗。

“哪儿就——”

满嘴胡诌些有的没的时候黎瑾瑜张就来，这会儿反倒有不大好意思，犹犹豫豫了半晌才红着脸小声:“……疼。”

黎瑾瑜戏拈手就来，立时换了一副泫然泣的模样:“我知，那舞姬还是我叫人送来的……清，你既收用了，就别生我的气了罢？”

这是永安郡王开府的一个年节，闻江本就大方些，原本备下的赏钱装在荷包里都沉甸甸的，这会儿竟还能另有一份赏。众人喜望外，屋里一派祥乐。

听雨茫茫然，又大声跟他告状，“公昨夜带了一个舞姬回来，穿的红衣服！——诶？她去哪里啦？”

方才将人家比照正夫人受礼的时候还觉着应当应分，这会儿提起来了，一句“心意相通”反倒叫闻江不好意思起来。

说的什么胡话。

两承半宿，到现在还微着，连前的上都着几红痕，想来也知昨夜里实在不知克制。闻江仔仔细细替他上了药，颇觉不忍:“我……我手重了些，下回还是别了。咱们好好儿地，只当我没提过这事。”

闻江这会儿本没想着折腾人，一番好意反倒叫人受了罪。他心中懊恼，烦躁地皱了眉:“疼了不知起来？我又没叫你坐着。”

原本已经疼得麻木的叫药油重新开，这滋味实在不大好受。黎瑾瑜疼得满细汗，可依旧心思清明——瞧闻江昨夜那劲，分明是得了趣，往后真叫他压着心思，还不定去外胡找了谁发。

昨夜里本就打得重，虽说上了药，可原本白的现在得有两指，青紫一片，满是血楞和凌的指痕，几甚至星星地渗了血丝。

闻江不解:“怎么？”

这会儿就不好再追着说什么。

“不打的，我疼着也兴。”

一会儿用过早膳还要去祠塔，拜年领赏才是正事。听雨立时被转移了注意，兴兴地领着屋里的侍女小厮一同跪了。

黎瑾瑜“哦”了一声，乖顺地伏下，撅了淤血胀的，又被摆着分开了。

他机灵得很，喜气洋洋地连黎瑾瑜一同拜过，讲了好些康泰如意的吉祥话。

黎瑾瑜坦然地糊孩:“我早就来了，你没瞧见么？”

他把人摁回去，不肯接话，还一副不耐的样:“动什么，趴好了我给你上药。”

黎瑾瑜眨眨，乖乖撩起下摆，褪了衣伏在他膝上，了受责的。

在晋南时，他可从来没见过南安王妃同南安王当着旁人的面这样不着边沿地玩笑过。

永安郡王府的银，十两里有九两半都是摄政王府送来的。闻江心里好歹有数，没多难为他，应承了:“也好。听雨你记着些，一人再另封二十两，算是王爷赏你们的。”

闻江:“……”

闻江还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脸也微微红了，遮掩着咳了一声:“你，我，我看看。”

黎瑾瑜僵着坐在闻江边，自然是明白他的心意，大大方方地受了听雨的礼，又同闻江笑:“我来得匆忙，上也没带着金银，清先替我一并赏了罢。”

黎瑾瑜微微支起上，偏看向他，神动容，“清，我知晓你的心意……如今咱们这算是心意相通了，是不是？”

闻江自来也不觉得祭祖是件多大的夸耀，只是见黎瑾瑜说得洒脱，面上却不无落寞之，想来年节上孑然一不算圆满。他于心不忍，叹了气:“什么好事呢。你不回府正好，用了早膳陪我去京郊祠塔罢。”

屋里还有这么多人呢，也不知放尊重些。

“真的不打，就是看着重些，疼也就疼那一会儿。”

听雨见着黎瑾瑜，颇为惊讶:“王爷好！您是什么时候来的？”

黎瑾瑜疼得发白，声音却依旧清平和。他又支起上看向闻江，正，“清，我从前就说过，若是能叫你兴，那我不论是什么，心里都是喜的。”

他活到现在。

“诶？没有啊，我也早就在院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