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他早有准备地憋了一气，也无法持多久，肺似乎破裂了一般，灼烧般的疼痛与窒息让他几乎发疯，视野里的光越来越暗，他失去了意识。

他骇然地发现，停放快艇的地方不只有快艇。

他在办公室中来回踱步，最终下定决心，从屉里摸一把枪和一把钥匙，谨慎地贴着墙去了值班室。

全都是人鱼，活的，死过的……

……没有接通。

“你来了，我们都在等你呢。”

他想起了什么，想起去值班室看一看，但很快又坐了回去，从兜里掏一烟燃，用颤抖的手指拨了一串电话。

今天似乎没有见到那个……有早起晨练习惯的同事，他睡过了吗？还是说在昨晚难得的放松时间放纵了一把，第二天起不来了？

就好像整个实验基地都成为死城了。

乌尔诺斯

平时几乎不存在这情况，研究基地里信号和外界不一样，但向来是保持畅通的。

他突然看向摄像的方向，有疑惑地歪了歪，而后用型对他说:

“是他、知了吗？……是他的……一定是他、他知了……”他语无次地喃喃自语，冲了值班室，越跑越快。

所有人鱼都不在……他又将监控画面调到了乌尔诺斯那里，顿时一个激灵，绷的神经被狠狠拨动，恍惚了一瞬。

所有事情都脱离了掌控，他失去了冷静，几乎现在就想海。

那些人鱼哼着神秘的歌谣簇拥着他，以非人的力量将他拉中，拖了海。

许多冷粘腻的蛇爬行着留下痕迹。

……今天还有很重要的实验要完成。

这么想着，他打起了神，决定去沙滩上稍微散散心。

现在，那条白发人鱼就坐在快艇边沿，半条尾垂浅海，慵懒地拍起，带憨，带妩媚，温柔地笑看向他。

乌尔诺斯就坐在池边，玩耍一般拨动池中的血，让那池泛起粼粼波光，神态十分纯良懵懂。

威尔雷特猛然间想起自己昨天对他说的话，手一抖，慌忙地关掉了监控。

今天的沙滩上……海风中的咸腥气似乎格外的重，海浪也格外大，涨时甚至快淹到研究基地了。

他不想这么早见到乌尔诺斯，或许他还在休息，或许自己不太对劲的神状态会让他察觉到什么……

总控室的地板上现了浅浅的痕，而后整个基地的电力被悄无声息地断掉了，备用电源也被完全毁坏。

回到基地，空空如也。平时十分勤勉的后辈会在这时候端着咖啡，坐在桌前整理实验资料，见到他时会站起来充满朝气地笑着问好……但今天似乎……不在。

幸好把研究基地修在了地势的地方，他漫不经心地想。

为了实验的保密，实验基地坐落在一个偏僻的海岛上，现在没有了信号也联系不上外界，但好在基地里还有几艘快艇以备不时之需。

这一夜有无数人了噩梦，梦见手术台上被开膛剖腹的人鱼活了过来，尖利地笑着，挣脱开束缚带，用冰冷又黏腻的手臂贴上了他们的躯，抚摸着他们，用锋利的指爪划开他们的肌肤，吞噬他们的血，暴地将他们的从腹中扯来……又或是如同传说中的海妖洛勒莱一般，用温柔的歌声蛊惑了他们，而后拖着他们往海底游去，丝毫不理会人类因窒息而逐渐微弱的挣扎，直到海的压将人的碾成碎片后，才在血中狂起来，用空灵缥缈的嗓音唱起欣悦的歌谣。

他将通讯录里的号码一个一个打了过去，却没有一个电话打通。

翌日，威尔雷特在一阵心悸中醒来，看了时间，发现自己比平常早醒了两个小时。他有些不安地嗅到了空气中的腥气，不知为什么，突然就不想去了。

他记得那个白发的人鱼，他的地位应该只比乌尔诺斯低一，被渔网网上来时，那惊心动魄的脆弱让他也恍惚了一瞬。他还记得，这条人鱼曾经躺在实验手术台上，齿被带卡住，发不凄厉的叫声，只从中发“嗬嗬”的嘶吼与痛苦息，最终被剖开了腹，连肋骨都被拆开，怨毒地瞪着睛死去。

值班室里也没有人，他绷着，将监控画面调到了饲养人鱼的池。

他醒来时，是在乌尔诺斯的池边，他几乎要以为之前那是一个梦了。

他吐人言，意味长地看着他。

几乎是落荒而逃，他踉跄着回到了自己的独立办公室，反锁上门，有些神经质地掰着指节。

一池血。

手枪里的弹被卸掉了。

直到这一刻，威尔雷特才真正认识到自己的境。

威尔雷特慌不择路地掏枪，对准他扣动扳机，却没有动静。

威尔雷特越跑越快，几乎觉得自己要逃生天了，直到呼的空气变得越来越咸腥才察觉到些许不对劲。

你要带我去哪里？

他甫一现，便有无数双泛着幽光的睛盯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