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一脸纯良地看着他，水池里的水清澈见底，看不见丝毫血色……

如果不是肺部的疼痛感还在，如果不是乌尔诺斯的颈环套在了他的脖子上的话，他真的要以为之前那都是梦了。

乌尔诺斯贴得很近，几缕湿润的黑发贴在脸庞，睫毛微微颤着，那深蓝色的眼眸微微泛着波光……

威尔雷特突然发现，他的竖瞳看起来有点像蛇。

他以前从来没有这么仔细地观察过乌尔诺斯的脸，直到今天他才发现，乌尔诺斯的神态不是“纯良无辜”或者“懵懂无知”，而更像是“观察”。

他很熟悉这种眼神，实验基地里的所有研究人员都拥有这种眼神——这种看“非同类生物”的眼神。

他毛骨悚然地意识到自己成为了小白鼠。

那么接下来的一切都变得顺理成章了。

乌尔诺斯汲取了人类基地里一切他能够接触到的知识，现在，他想要接触那些平时接触不到的了。

“我曾经问那个新人研究员要过人体解剖学的书，但他拒绝了。

昨天我通过电子设备搜到了相关的书，手头也正好有‘实验材料’……

我的同伴为我提供了一些参考……”

他语调微微扬起，有点兴奋地分享着自己的实践经历。

“人类的科技真是神奇。所有信息都可以汇聚在网络上，虽然真假有待甄别，但也非常有用了。”

“但我一直不理解人类文化。书中每个人都爱得要死要活，爱到底是什么？是‘性’的衍生物吗？而人类还以他们拥有这样的感情为傲……

你曾经说过人类的爱分很多种，也说过人与人鱼可以结合，可又没有相关文字记载。

你很多次暗示我，说你爱我，表现得十分亲密，我不明白。”

在他的喋喋不休中，威尔雷特似乎抓住了自己的生路。

里不都是这么写的吗？他想。教会一个懵懵懂懂的小人鱼如何去爱，然后让他再也离不开人类。

人类因感情而强大，也因感情而脆弱……人鱼也会被感情绑住的。

这一刻，属于人类的傲慢又占了上风。

“我可以教会你人类的爱。”他含着笑，决定转变研究方向，进行人鱼的心理研究。

乌尔诺斯沉静地看着他，上下打量着，用看一块猪肉的目光。

就在威尔雷特被看得毛骨悚然身体僵硬时，他轻飘飘地“哦”了一声。

“那么……从哪里开始好呢？”

“就从交配开始吧？”

威尔雷特坚持要让他体会到人类美好的“纯爱”，所以乌尔诺斯顺从了。

他们在清晨时去海边看日出，乘着快艇去海边兜风，在浅海区域嬉水游泳，坐在礁石上聊天……

威尔雷特几乎要以为乌尔诺斯爱上他了。

但说实话，乌尔诺斯给他造成的阴影并没有就那么消失，每次进入实验基地的办公区域看到空无一人的座位与从未变过的陈设，他都感觉仿佛有一条蛇如影随形，在暗处伺机而动准备绞杀他。

在这种微妙的气氛下，乌尔诺斯进入了成年期，他似乎变了一些，常常若有所思地看着威尔雷特，也更会利用自己的外貌优势，更会诉说爱语。

性成熟的人鱼会懂得人类的爱吗？

迟早会懂的。威尔雷特如是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