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下破旧的茅屋遮不住严寒，风雪呼啸，争先恐后从破纸窗钻进来，顺带撞开摇摇yu坠的木门。炕床下没有炭火，单薄衣衫形同无wu，冷ying砖石硌得pirou生疼。

观莺蜷缩着shen子，拼了命保持清醒。她知dao，自己活不长了，很多人都这么说，不啻打板子的家丁，凶神恶煞的guan事婆子，送她来庄子的ma夫，还有那个捋着胡子、故弄玄虚的赤脚郎中。

只有这儿庄tou的娘子看着她可怜，时不时会送一碗粥来，探探鼻息，看她是否还有气。也难怪，这个朴实的庄稼女人福气shen厚，不到四十就添了外孙，一个白白胖胖的男孩，正是zuo母亲的慈爱心chang泛滥的时候。

半昏半醒之间，观莺听见庄tou娘子和不知谁说话，可怜刚送来的丫tou，年纪轻轻就遭这么大的罪过，该多伤shen子。

“我记着，我家闺女定亲事的时候，也就她这么大，转yan都当娘了。要说人活一辈子，有什么是熬不过去的，何苦来的……啧啧，作孽呀……”

妇人们以为观莺不会醒，就隔着一dao泥墙嘁喳，殊不知她听得真切。押车的婆子是主家太太陪嫁心腹，将内宅yin私宣扬了个干净，能有什么呢？不过是zuo丫鬟的下贱无耻，勾引老少爷们到了床榻上，山ji妄想飞上枝tou，肚里有了孽zhong还说不清、dao不明，一剂汤药guan下去，打发了了事。

百口莫辩的滋味，观莺也不是第一次尝到了。分明是那些脏臭男人，看她年轻mei貌，一个个伸chu手来作践，都说了是下贱的丫鬟，她如何能反抗——她伺候的主子，只是一个最不得chong的姨娘，平日连大声说话的资格都没有，哪里能护得住她？

要说那个姨娘……和她的亲娘，还有几分相似。懦弱，平庸，偏又不甘淹没在后宅，总想ba尖又没有机会，气急了，就拿她打骂发xie。

shen子已经麻木，痛觉也趋于模糊，观莺只觉得恶心，堕胎药的味儿还翻腾在hou咙里，挥之不去几乎作呕。不是说郎中悬壶济世吗，为什么，还要peichu这zhong损yin德的东西？

最难熬的时候，三魂七魄仿佛都被chou离chushenti，肚子里那块多余的rou被清理掉，对她反而是件好事，总算不用提心吊胆了，也不必和她那狠心的娘一样，生了孩子照样是个被看不起的，守着一间小屋，过得暗无天日，ying生生熬磨干净了最好的岁数，随即被扫地chu门。

额tou很tang，观莺知dao自己在发烧，没有一块淘好的冷巾子可以降温，也没有红糖姜水祛寒。庄tou娘子这两天也不勤来了，人家有好端端的日子，也是在东家和太太手下讨生活的，哪会为了一个肮脏低贱的丫鬟，滥zuo好人，违背了主家的意思呢？

同样是东家……人和人啊，比较起来、较了真是会chu事儿的。

怨她自己，shen在福中不知福，从前那hu人家多好呀，规矩严苛，可是没有动辄打骂下人撒气的，也没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