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即将离开这人世。

我闭上，在这片安详的海上，默默祷告。

是因为工作太累吗？还是童渊不听话？还是童力民又为难她了？还是因为我？！

童力民曾说过后悔把我生下来。

我从始至终都不是一个合格的儿。

在网上给他买个生日礼就好了，我那论文还有要……”

“妈，怎么改还得请教导师呢，我……”

我站在那里，想到对她的歉疚，还有自己短短人生里所经历的一切，到最后，情绪愈发地控制不住，张嘴大声哭了起来。

不过就算现在也还不晚，我已经回来了，正站在我家的客厅中央。

如果不是我她的儿，她这一生，应该会过得比现在轻松幸福很多吧。

其实我跟他的情并不，自他生到现在，我俩待一块的日总共不超过一个月，而且在这为数不多的相之中，我留给他的一些回忆，肯定也是很不好的。所以说他想我，我自然知这只是母亲想劝说我回来的一个说辞。

这里勾起了我某些从生起就已忘却的一些记忆。

请你原谅我吧，原谅我的一切，母亲。

我弟跟我视频，一开始倒也真如她所说一直嚷嚷着要我回家，但等我一说到要给他买玩，他很快就被转移了注意力，等到说再见的时候，他已经愉快地接受了我不能回家陪他过生日的消息。

而我漂浮在这银的海面，被光晒过的海带着适宜的温包裹着我。海面上细细的波纹漾着，海便轻轻地从我上淌下来，像母亲双手轻柔的抚摸。我翻过，仰躺在面上，那些波纹便在我耳廓发低沉柔的回响，像母亲哄我睡时的呢喃。

“别找理由了，我就不信差了这十几天，你到时就毕不了业了。行了行了，妈也不想再听你说什么了，不然你自己打视频跟你弟说，看他同意不同意。”

后来，我哭累了，母亲也已经完了活。她似乎还不想回卧室睡觉，而是坐在客厅沙发上看起了手机。

我站在她旁边，如小时那般静静地看她忙碌。虽然我们时常视频，但这么近距离地细看，我才惊讶地发现，她比我印象中的老了很多。

没等我再说什么，她很快挂了视频，那次的谈话，就这么匆匆结束了。过了几天我等她气消，又尝试着打了过去，她倒是接了，却连个脸都不愿，只把手机给到了一旁的童渊，从到尾也没说过一句话，看来还在生气。

已经十一多了，家里其他人都睡去了，只母亲还在客厅忙碌。她手脚勤快，又净，白天工作再怎么累，晚上回到家都会把家里里里外外收拾地净净才会睡觉。在我小时很多的记忆里，当我夜里醒来看不到母亲，便会迷糊着抹黑下床走去客厅寻找她。我总会在这里找到她，然后一边着惺忪的睡，一边站在旁边静静地等待母亲把活完，然后再拉着我的手一起回到床上睡觉。

如果我知那会是我们的最后一次视频，我一定会答应母亲，回去看她一次。

我站在那里，不知为什么，明明替她到开心，开心她终于少了我这个累赘，但泪却控制不住地一直往外来。或许是一想到也许再过没多久，她就会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然后被告知她那一直不让人省心的大儿已经死亡。我已经能想象到她接到消息后脸上会浮现的悲痛和哀嚎。

这里的整个世界都是银白的，就连我的天空，都是不掺一杂质的银。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海。但我其实不确定是否该叫它为海，因为它不似我在电视里看到的那样如天空般的湛蓝。它是银的，海在明亮的光之下，呈现波光粼粼的银。

因为知不会被人听见，也不会被人看见，我哭得很大声很用力，像不谙世事的婴孩，不知羞耻地尽情地发着。

我走过去，像小时那样躺在沙发上，枕在她双上，闭上睛，慢慢地睡了过去。

没跟她告别，就这么突然离开，这对她实在太残忍了。

“你写论文的话拿电脑回来就行了，在哪不是一样的写呢。”

我梦见了海。

我想这应该就是终，我回到了我生命最开始的地方，我在这里被育，然后也会在这里走向终结。

她给了我很多关于家的温和快乐的回忆，即使是现在，我仍地她。

那她呢，她有没在哪一个瞬间，也曾后悔过把我生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