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她很快地背转过去，但还是让我看见了从她眶里掉落下的泪。

“你为什么要笑？”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她把我的病历本合上，看向我，脸上的表情隐带着怒气。

这成了我从医院里醒来后放不下的一个心结。

门恰巧在这时被推开，她不再多说，转走了。

“什么？”我没明白，反问她。

我知是自己的错误，所以并不介意，老实回答她的问题，最后又补了一句，“对不起，我——”

“听说是她一直

她越说情绪越发激动，我几乎能看见她的嘴控制不住地抖动起来，“我有时真觉得这世界太不公平了，凭什么拼命想活下去的人却不给她机会，而你们这些人——”

我当然不会跟她说起我俩之前发生的事，糊着应付了几句，她也没有再多问，说帮我去打听下。

或许刚刚去世的是她亲人吧，我后知后觉。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真误会大了。反应过来，我赶跟她解释，“对不起啊，护士，我刚不是故意要笑的，我是——”

下午的时候，她给我带来了消息，原来她这几天请假了没来医院。

“王娟？你是说负责重症监护科的王娟吗？你怎么认识她的啊？你问她什么？”她听我问起她，好奇起来。

我想说我愿意用自己的生命和你的亲人换。

我喊住了她，“护士，您别误会，我刚刚真的不是在笑别人，我是在笑我自己。”

知为什么，我觉她的语气有生，似乎还在为我刚才的冒犯而不满。

而我则很快被赶过来的主治医生和护士转移了注意力，接下来就是对我一系列指标的检查复。天亮的时候，我已经顺利从重症监护室转移到了普通监护病房。

她看我的神是那么地生气和愤怒，似乎我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为了不让误会加，即使我连她的姓名都还不知，但我还是如实跟她说了自己当时的心情，“我就是笑自己想死死不成罢了。如果可以，我——”

两天后，我终于忍不住向照顾我的护士打听起了她。我本来是不想在人背后议论别人的，但我现在还不允许单独走动，因此只能求助她帮忙了。照顾我的护士大是个心，我和她相还不到两天，就已经知了她有一儿一女，老公在开租车，女儿即将小升初，成绩优异，有望本市的重中学。

但她并没给我继续说下去的机会，“你觉得这好笑吗？”她打断我，脸上生气的表情非但没被我刚才的解释有所缓解，反倒愈发地咄咄人，“也许你不在乎自己的生命。但有些人，拼尽一切就只想努力多活几天。你觉得这好笑吗？”

说到这里，她突然没再往下说，或许是终于意识到自己言语的不妥，又或许是从门外传来的愈发清晰的脚步声提醒了她。总之，她猛地截住了尖上的话，语气恢复了平静，转，“对不起，我刚失控了。如果你对我有意见的话，你可以投诉我，我叫王娟，工号0781.”

我愣在那里，不知她为什么突然这样，无措着，讷讷地盯着她的背影，看她肩膀微微抖动着，似还在伤心。

“看到别人去世是件好笑的事吗？”这之前，她的脸一直绷着，像在竭力忍耐着什么，可是在这一秒，突然毫无预兆地破防了。

没等我说完，她已经转过来，脸上的泪已净，恢复成先前严肃的神情，也不愿和我对视，只是沉默着帮我摁了病床旁边的呼叫铃，然后跟那边接听的护士报告了我的情况，挂断后，她似乎并不想跟我继续，转要走。

不怎样，我确实不该在她亲人去世的场合下笑声。

“笑你自己什么呢？”她本来已经走了几步，听见我说话，又停了下来，猛地转过，双直直地盯视着我。

在这期间，我再没看见过先前那位护士，也没来得及再跟她郑重地一次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