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地，沉香哼唧了一声，二人说话是极力压低声音的，甚至用的都是气音，可说了那么长时间，还是会扰到人，

杨熹：“那父亲这幅模样，就能让爹看到了吗？您会伪装，儿自然也会。”

是夜，墨染长天，风翠叶，簌簌地响。窗棂边的床榻香罗帐轻摆，沉香卧在杨戬怀里，呼均匀，看起来已经熟睡，杨熹侧躺在最里面，手撑着脑袋，漫不经心地把玩沉香一缕乌黑的长发。

“岂敢岂敢，父亲，这话可不能说。”杨熹打哈哈。

涂山淙今天算是开了了，杨戬杨熹父俩心计颇他是清楚的，没想到第一次跟刘沉香锋也能被杀个措手不及，怪他轻敌……不对，不算敌，“是在下片面了。”

“不必，涂山赫云活不了几天了，想必青丘的刑罚不会比真君神殿的轻松多少，他受不住的。”

“一个不留？”

杨熹抬眸看着杨戬，床一盏微弱的烛光照在他半边脸上，朦胧昏暗地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见他是微微笑着的，只是这笑带着杀意，“六百年前，涂山赫云潜杨府，企图偷走聚魂鼎和爹的，父亲，那是唯一一次您没有守在爹边，不巧的是，有我守着。倘若真被他得了手，父亲，您应该知后果吧。”

“一个不留。”

“就因为这个？”

杨戬挑眉：“这是涂山淙该的事，我这份闲心作甚？”

“父亲，您知涂山赫云藏在哪里，可要给涂山淙透个消息？”

杨熹会意一笑：“父亲，儿时常想，您这些明的算计人心之术，世上有几人能比得过。”

杨熹，字不臣，原来，这就是沉香为他取这个字的原因。

“族长此言差矣。”一直缄默的沉香忽然开，清的声音很容易引注意，他倒是没有在意周围的目光，依旧：“萧何为人臣，即使机过人也敌不过皇家权术，可有些人的份，永不为人臣，则不会成为别人手中的刀，杀谁、助谁，皆在其一念之间，族长，可不能混为一谈。”

杨熹不予置评，“那八只狐狸，您是怎么……”

杨戬莞尔：“琼儿，沉香若是看到你这幅模样，会害怕的。”

杨熹面不改：“他给您下过毒，不过没有得手，被我发现了。”

杨戬宽厚的手掌抚过沉香白的脸颊，云淡风轻：“杀了。”

小玉看了不由得搓搓胳膊，暗想沉香醒来之后脾气大了不少。

杨戬的目光更冷，菱抿成一条线，额上青暴起，哄人的动作慢到无法察觉，这是他动怒的表现，他一气，：“所以你没有告诉我，是不想让我直接杀了他。你协助涂山淙夺位，是想看涂山赫云败名裂，看他死在自己亲兄弟手上。”

杨熹笑眯眯地，好像是很赞同他的话，杨戬摇着墨扇，沉默不语。

涂山淙腹诽，这小还有这一面呢。

杨熹暗自握住了沉香的手，底都是亮晶晶的，他都多少年没会过被爹爹呵护着的觉了。

杨公提醒，说来也是，萧何下场本就凄惨，这几个叛徒以后的日也不会好过，这世上，谁愿意当萧何呢？狡兔死，走狗烹，与其无作为，不如不作杀人刀。”

杨戬瞥他一，淡：“怎么，觉得自己认贼作父了？”

杨熹笑说：“不从他们嘴里撬些话？”

“那就藏好你的浊心吧。”

几人再谈，这场无刀剑的腥风血雨就不知什么时候停止了，便各自打回府了，值得一提的是，临走前沉香指使草神把八个狐妖打了一顿，往死里打那，打得还剩下一气才送回真君神殿的私牢。

杨熹叹了气，：“姜还是老的辣啊。不过儿也要多谢父亲，这些年来，一直在暗中相助，否则，也没有那么顺利。父亲，其实就算您不知涂山赫云六百年前过的事，也很想杀了他吧？您知，他对爹起了歹心，您容不下他。论到借刀杀人，儿永远比不过父亲，甘拜下风。”

杨戬轻拍沉香的后背，动作轻微，万般呵护，半晌，他忽然语调极冷地问杨熹：“你为什么要置涂山赫云于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