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沉香翻了个身平躺着，咂巴咂巴嘴继续睡，两腮鼓鼓囊囊的，跟翻肚皮的小猫儿一样，不知道做了些什么美梦。

杨戬眼底霎时一片柔光，他还是搂着沉香，脖颈间传递着沉香额头的温度，痴痴地说：“琼儿，你摸，香儿身上是热的。”

杨熹鼻子一酸，眼眶酸疼，垂眸叹了口气，握着沉香的手紧了紧，方才互相试探的气势早就不见，本就是父子俩在谈正经事，剑拔弩张一些再正常不过，可他看父亲精神痴迷的模样，如何不心酸。

这就是他势必要杀涂山赫云的原因。

稀疏小虫哀鸣，杨熹化作一道流光飞出，门外漆黑一片，灯火熹微，他站在石阶上凝望屋内，默默立了良久，夜来凉风吹起他后背的青丝缕缕。

两颗泪珠从眼眶中滑落，杨熹总算能表露出自己的无力。

是啊，父亲被各路诸神算计了将近四千年，倘若心无城府，怕不是早就被嚼了骨喝了血，身首异处了。

杨熹……杨熹啊，路途光明，心永炽热。

爹，孩儿不孝，没有达到您的期许。没有您，孩儿该如何生出一日看尽长安花的意气。

“琼儿？”小玉经过庭院，隐约在长阶下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走近一瞧，果然是杨熹，他看起来心事重重的样子，怪不得那么没有警惕心了。

杨熹回眸，见是小玉，莞尔道：“玉姑姑。”

小玉脸上扬着甜甜的微笑，歪着脑袋一脸天真可爱：“琼儿，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里站着啊？外面很冷的。”

“是有一些，不知可否到玉姑姑房中讨一杯热茶吃？”

“好啊，沉香前两天给了我好多龙井呢。”

“哈哈，我说笑的。”杨熹笑弯了眼，道：“月黑风高，孤男寡女实为不妥，这茶明日再喝也不迟。玉姑姑，您也早些休息，更深露重，我送您回。”

小玉不以为意，笑道：“我们两个有什么不妥的嘛，你这孩子，你小时候我还给你换过尿布呢，怕什么？”

杨熹面露尴尬，脸颊飞上两抹红色，有些幽怨地看着小玉说：“姑姑，这话私下里说说也就罢了，在外面可得给我留点儿面子。”

“嘿嘿，知道啦知道啦，走吧！”

途经矮门户，突然从里面传出沉香的一声惨叫，紧接着就是一阵刻意压制的哭泣声，小玉大惊失色，赶忙问发生什么事了，杨熹赶紧捂住小玉的耳朵，步伐加快，道：“夫妻同榻，还能如何？”

小玉脸色通红，跑得比杨熹还快。

卧房中，床帘被震出了涟漪的波纹，杨戬翻身把沉香压在身下，钳制住他两只手腕举过头顶，膝盖顶在他双腿之间，一点挣扎的空间都没给他留，眸色幽深地看了他半晌，道：“睡醒了？”

沉香心虚地别过视线，不敢与杨戬对视，笑道：“突然……就醒了，哎哟我还是很困，舅舅，您就……放过我嘛？”